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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寻常最奇崛——文本语言探幽

  • 投稿鹿壹
  • 更新时间2015-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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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洪集中学 陈道志

中图分类号:G633.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568(2014)12-0077-02

王安石曾评价唐朝诗人张籍《秋思》的风格是:“看似寻常最奇崛,诚如容易却艰辛。”的确,《秋思》一诗叙事平平,不事渲染雕琢,我们却可从“见秋风”里见到百花凋零一派肃杀的秋光秋色;从“欲作家书意万重”的“欲”里一睹作者欲说还休的重重心事;从“行人临发又开封”的“又开封”里窥得诗人的满腹疑虑与担心。文字“寻常”,却意蕴“奇崛”,耐人寻味。而这样寓“艰辛”于平易的文本在教学中俯拾皆是。那么,教师如何利用这样的教学资源,引导学生透过“寻常”文字一览文字背后的“奇崛”之景呢?

一、朗读,读出真味

在语文教学中,朗读是积累与鉴赏语言、培养语感的重要手段,其对品味文本语言的作用不言而喻。但是,许多教师对朗读的认识与指导却很不得当,最失当的朗读则是只为了读而读,目的何在不明确。有的教师只为熟悉文本的内容;有的甚至对朗读存在误解,但凡朗读就是“字字响亮”,一路豪歌;有的教师很注重对朗读技巧方法的指导、外在环境的辅助,花样百出却华而不实……因此,课堂虽书声琅琅,却是有声无情、有声无意,与作者情致相去甚远。之所以这样,笔者认为是朗读失却了文本的真情,失却了朗读者的实感。

笔者曾经也走入了钱梦龙老师所说的朗读怪圈,提到朗读就是“有感情地朗读”,慷慨激昂地读。学生受笔者的反复“熏陶”,也会读得字正腔圆,激情澎湃。例如,朗读林海音的《窃读记》中的一处:“……我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愤地反抗了一句:‘看看都不行吗?’”整个朗读的行程可谓铿锵有力,尤其在“我”反抗的那句“看看都不行吗?”悲愤慷慨,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反抗呀,自然理直气壮些!笔者予以赞同。如今,审视当初的朗读,笔者完全撇开了朗读为文本服务的基本特性,以自己对朗读的片面理解来指导学生朗读,所以当时的朗读不仅不能传作者真情达文本真意,反而与作者南辕北辙。如果我们把文本放在首要地位,在理解文本的基础上再去朗读,那么从前文的描述语言“我像一个被捉到的小偷,羞愧而尴尬,涨红了脸……难堪……”“几乎要哭出来”就可以知道作者内心的胆怯与羞愧,自知“窃”得不光彩,何来反抗时的“理直气壮”?所以此处的朗读声音应尽量弱化、放轻,呈现主人公软弱无力的心态才合乎情理,可见,朗读需重视对文本内容真实、正确地解读。

2014年3月在闵行梅陇实验学校开展的“关注学习策略,提高课堂效益”专题研讨活动中,长宁区教研员魏新磊老师执教的《秋天的怀念》一课为我们展现了朗读的本真。课至中间一环,魏老师指导学生分角色朗读在“北海的菊花都开了”之时,母亲与儿子的对话中,对“儿子回答母亲:‘什么时候?’‘好吧,就明天’。”这两句,该采用什么样的语气?是表现质疑或肯定,还是生气或不耐烦?都不是。魏老师认为,读与理解相辅相成。此时,对于母亲再三请求的良苦用心,“我”是无视乃至漠视的,越是平淡越是适合“我”的漠然、当事人的心灰意冷。接着,魏老师用温柔、欣喜、迫不及待的语气朗读了母亲的话,又用平淡而又略带冷漠的语气朗读了儿子的回答,一问一答,一喜一淡,母亲的“慈”与儿子的“愚”赫然凸显,对比感强烈,一下子把学生带入了文本的情境之中。在全文的朗诵中,魏老师时而哀婉沉痛,时而急切欢喜,时而漠然平淡,不仅再现了作者史铁生精神成长的历程,更将母亲隐忍而博大的爱丝丝入扣地传递给在座的每一位师生,使得人们潸然泪下。因此,教师只有在重视正确解读文本内容的基础上,用真情去恰切地传达文本的情感,才是朗读的最好呈现。

可见,教师在朗读指导时,一定要有意识地引导学生揣摩、品味文本的真实情感,然后选择合适的方式来真实地再现这种情感。浓墨重彩的朗读技术指导以及外在环境的渲染铺垫未尝不可,但是如若不重视文本的真情与朗读者的真情,再多的烘托、铺垫也只会形同虚设。陈忠樑老师说,当学生已经充分掌握了主要的朗读方式后,最高的朗读境界就是忘却各种技巧而任由情感流淌出恰切的表达方式。而“忘却各种技巧任由感情流淌”才是最真情、最真实的朗读,才是一睹“寻常”文字背后庐山真面目的重要手段。

二、品读,读出情味

品读,即仔细阅读、品味,即是对文本用词精妙、遣词造句的方法以及关键语句含义的重锤敲打,嚼出汁味,品出情感。教师往往会对文中醒目的表述、情感浓郁的语言反复做文章,而文本的精髓也往往寄寓其中。有些文本、语言,粗看似乎浅显易懂、淡然寡味,没什么好品味的,因此,许多“含情默默”的语言与我们擦肩而过。其实,“文本的魅力在于其表面现象之下‘必有’某种深层意义,这种深层意义甚至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话语源泉。”

许多教师在教授《背影》时,特别关注父亲买橘子爬过月台的动作描写。但是除了动作描写,外貌描写也很突出。例如,“穿褂者”往往是有身份且行事讲究的人,但行事讲究的父亲为儿子买橘子去攀爬月台,斯文不顾,也是爱儿子。接下来,作者在描写父亲攀爬月台的动作时,用了细节描写“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为何是“向左”呢?用孙绍振老师的“还原法”,一方面可能父亲攀爬时的确是向左倾斜着身子。但是继续推敲,在文末父亲写给“我”的信中“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可以推测出父亲的右臂有病。而几年后父亲右臂的病痛是否正好和之前“向左微倾”相互佐证呢?在此,我们不仅看到作家在用词方面的考究,也读出作者看到父亲艰难攀爬动作时情不自禁落泪的缘由。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笔,却隐藏了作家回忆父亲时无尽的自责之情,实在是值得反复推敲。

同样,在魏老师《秋天的怀念》教学中,笔者看到了魏老师对文本细节处理的精致到位。例如,他提到“文中多次写到母亲‘悄悄地’进来或出去,为什么在‘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这句话没有用‘悄悄地’”?这一个问题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悄悄地”三字身上。她生怕自己轻微的举动对儿子的内心有丝毫的影响,母亲总是“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是因为她生怕惊扰了“我”发怒后片刻宁静的心,也生怕安静的“我”会胡思乱想,最终还是“进来了”。而当“我”看到窗外刷刷落下的树叶时,母亲一反常态,直接“进来了”。秋天的落叶总是会让人黯然神伤,母亲的心纤细如发,生怕儿子触景伤情,急忙地“挡在窗前”,以转移儿子的注意力。母亲总是关注着“我”所有的心绪,或“悄悄地”或“进来了”,一切随“我”而动,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忽视了自身“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的肝疼。正是这样忘却自我的母爱让“我”重新“站”了起来,获得了新生。魏老师通过对此三个字的反复重锤敲打,含英咀华,以点带面,以面带篇,使我们嚼出了母亲身心的“苦”以及她对儿子的“用心良苦”,更嚼出了作者回忆母亲时那浸入骨子里头的“悔”,这些情感正如文中的“母亲”“悄悄地”浸润着我们的心田。

文章字字总关情,其实不是没什么好教,也不是没什么好学,若教师能独具慧眼,抓住那些貌似朴素却韵味十足的语言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这些朴素的语言往往比情感鲜艳、色彩明媚的语言更有嚼劲,读来情味更绵长,嚼来余味更无穷。

看似平淡的表现形式,却掩映着创作者创作时的“艰辛”,寓含蓄于平淡,“其实不是平淡,绚烂之极也”,这种简洁、含蓄、朴素的文风,值得教师好好琢磨。

(编辑:朱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