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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在医学世家的美女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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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2015-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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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魏斌

听到上海口音的警察在敲门,伍小芬拉了下丈夫贺剑锋。“你不要喊,也不要推警察,他们找的人就是我。”伍小芬含泪将七岁儿子炯炯拉到身边:“以后,你要听爸爸话,妈妈不能陪你了。”“发……生什么事,警察为什么要找你,你,说……啊。”贺剑锋大叫起来,嘴张开,话不利索,冲过去,拉住她的手。

12年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2013年10月17日傍晚六点,长相俊秀、33岁的伍小芬从浙江嘉兴市区的住宅内被上海警察带走。伍小芬是小区里公认的好媳妇、好妈妈。警察事先与小区沟通过,以秘密方式将其带走。伍小芬说:“这是给我在小区生活多年的一个面子,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公婆,让他们难堪了。”伍小芬究竟犯了什么事?12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纯女迷恋恶人

温柔、贤惠、好媳妇的伍小芬居然杀过人!虽说警察秘密抓捕,但伍小芬被抓消息很快传遍。儿子炯炯问:“爸爸,我妈是杀人犯吗,是真的吗?”炯炯的爷爷奶奶,一对老人是当地德高望重的医学权威,他们感到天都塌下来了,两人躲着不出门。贺剑锋的父亲贺某某,62岁,知名心血管内科医生,母亲施大夫,妇科权威。施大夫捶胸顿足,她说,正是因为她的“疏忽”,才把伍小芬引进家,她对不起儿子。

12年前的2001年,21岁的伍小芬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两年后,赴广东东莞在一家电子仪器公司工。也正是在那,她遇见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吕晋东。

吕晋东比伍小芬大七岁,浙江金华人,也算大半个老乡,他还有一妹妹,和伍小芬相仿。吕看伍小芬的一举一动就想到他妹妹。一天傍晚,伍小芬正发愁,第二天老家有好姐妹来看她,而她想好好款待下,却发现钱包不见。她知道,这是白己丢三落四性格所致。钱包弄丢是小意思了,读书时,她把爸爸给她新买的自行车也弄丢,当时她打开车锁,刚好有同学过来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她跟着同学回家,快到家时想起自行车没锁,去校门口,车没影了。这时,吕晋东叫她出去吃东西,她把丢钱包的事说了。吕晋东拍拍伍小芬的肩膀:“这事有我,老乡我帮你,你姐妹来了,也是我老乡,我请客。”听到这,伍小芬眼泪都掉出来了。很快,两人爱得死去活来。

伍小芬喜欢吕晋东豪爽,吕晋东喜欢伍小芬的恬静与温柔,更主要她性格中的随意性,不像很多女孩发脾气没准,说来就来。伍小芬有所不知,吕晋东在老家有短暂婚史,与一女老师结婚,不到半年,吵架时,他用菜刀把女老师砍伤,离婚。他怕日后有麻烦,便关了电器修理铺来东莞。这些他都没对伍小芬说。吕晋东性格暴躁,下手狠,做事不计后顾,疑心特重。

两人在东莞一段时间后,辗转到上海,在朋友介绍下,他们在上海宝山租房,吕晋东给人送水,伍小芬没具体活,偶在附近一24小时便利店打工,最长时间也只连续做了三个月。

吕晋东想为伍小芬在上海买房,还想买车,送水是无法实现的。他不敢重操旧业开电器铺,怕引来同行,再引来警察。

吕晋东想“黑吃黑”。他不打算给伍小芬讲。想一人悄悄搞,有钱了再说。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天降神旨”。这天,他路过一小超市,超市女主人在哭:“我家老公太苦了,赚辛苦钱也有人害,他要没了我怎么办。”女主人老公开黑车拉客,晚上出车,被人抢了,人被打伤扔路边,正在抢救。从这女人的哭喊中,吕晋东想自己也可去抢黑车,黑车人大多不声张,只要不杀人,不怕报警。但现在自己连车也不会开。

吕晋东同家对伍小芬说,他要学开车,然后开黑车赚钱。他目的明确,抢黑车,卖了钱再买二手车。

夜色凶恶

有一天,吕晋东突然对伍小芬说,他晚上要陪一车友开黑车赚钱。

当晚出师顺利,他一人在漆黑的公路边潜伏。此前,他去观察过,此地距港口近,人不多,黑车司机有几个。他几下就搞定一个司机,捏着尖刀坐上车,对司机说:“我不杀你,我老婆重病,急需钱,你救我急,我以后还。”黑车司机不出声,任凭他搜,搜到3000多。这是他送水两个月都赚不到的钱,他疯狂了。把司机扔在车上,自己回家。凌晨时分,他和伍小芬来到港口附近一大排档,挑了伍小芬最爱吃的烤大鱿鱼、炸大虾。他喝了三瓶啤酒,抱着伍小芬哭:“我们有钱了,老婆,你以后听我的,我会赚更多,黑车怎么啦,黑车也是命换的。”

2002年12月21日,寒风、微雨。伍小芬执意陪吕晋东出车。到这时,吕晋东抢黑车已干了近一年,积攒了一些钱,花5万到二手市场买了辆车,边开黑车边寻猎物。

世事难料,这天两人走上罪恶路。凌晨一点,吕晋东发现前面一辆车开得慢,他追上去。他知道这是黑车,不过这司机有些古怪,不像载客,好像车里发生了事。

“你们在干吗?”他拍打黑车门。里面一阵惊慌。门开,司机衣衫不整,边上女子在哭。吕晋东一看就明白,黑司机干黑事不算,还欺负女乘客。他暴怒:“你给我出来,我带她去找人,饶不了你。”

司机被拖下,他和伍小芬上车,年轻女乘客也在车上。他一踩油门开出数里,司机吓蒙了,愣在后面,不敢喊,直跺脚。开到一条大路上,他把女乘客放下,把车往家里开。伍小芬问为什么要这样,把车还给人家。“还车?他来,我杀了他。”

一语成谶。就在他把车往家开时,前方出现一人影,黑车司机。黑暗中,他像猛鬼一样扑上来。吕晋东停车,把黑车司机拖上车,停下,他拿出口袋里的刀对着黑车司机大腿猛扎,又从副驾驶室前抽屉拽出一块布,塞进司机嘴里。

后面发生的一切,让吕晋东与伍小芬命运彻底改变。一进房间,吕晋东掏出刀,狠狠扎进司机脖子。后得知,黑车司机名叫骆家祥,31岁,春节要结婚。骆家祥惨叫挣扎时,一旁伍小芬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一只白布袋套在骆头上。吕晋东趁机在骆身上一通乱刺,骆停止呼吸。

“晋东啊,我们杀人了!”疯狂杀戮之后,伍小芬惊恐万分。吕晋东没吱声,他把骆家祥尸体用报纸盖上,不让伍小芬看,抽烟。深夜,吕晋东把骆碎尸,沉入港区旁的河里。

六天后的早晨五点,港区河道清洁工发现尸块,报警。警方最终确定死者身份,一路排查,12年后锁定吕晋东和伍小芬。

处心积虑“潜入”医学权威家

两人在上海青浦、杭州和苏州等地东躲西藏。吕晋东抱着钱进赌场,以此来消除恐惧。骆家祥车子换来4万多,但这谋财害命钱很快被他输精光。伍小芬每天饱受噩梦折磨,天天夜里梦见骆家祥睁着惊悚的眼睛在看她。骆家祥捧着自己流血的头问:“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无冤无仇……”惊恐悔恨让她崩溃。2003年7月,她与吕分手,回嘉兴老家。

爸妈对伍小芬的回家很高兴,伍小芬却整日生活在恐惧中。虽回家,但总感不“安全”。爸妈老实巴交,小镇企业工人,没权势,有朝一日警察上门,爸妈没法为她脱罪。伍小芬想出办法:嫁个有权有势人家,一旦东窗事发,婆家会动关系,保她。

2003年9月,她找到高中同学田军,田大学毕业在当地国土所干事,田介绍伍小芬进国土所做资料员,活不忙收入不多,但足够伍小芬安心。爸妈看伍小芬有了工作,便开始物色对象。伍小芬有自己打算。伍小芬后来在交代中说,那事后,她一改做事大大咧咧性格,细心细致,处处提防身边人。

老同学田军说起,他家有个邻居,夫妇双方都是医院的,经常见有人登门求办事,礼送不完。田军说他一度感觉自己当时报考的大学错了,该考医学院,以后也会有人来找。田把这想法对邻居说出口,邻居大叔说:“我们算什么啊,一般,我们医院贺教授,那才叫厉害,男的是医院第一把刀,上海那边都很有名。他老婆是医院妇科第一人,他们家要什么有什么。”邻居大叔又说:“不过他们家最悲剧的是儿子不行,在自来水公司工作,智力不太好,说话嘴唇抖得厉害,27岁了仍找不着女孩。”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伍小芬听田这么说,“唰”地站起,她有冲动,觉得有戏。

自此后,伍小芬一下班就上医院,她想结识田军邻居说的医学权威夫妇中一个,并以此再认识他们的儿子,最好能嫁给他们儿子,一世无忧。

她开始经常请假,整日去医院守。最多去的是妇科门诊门口,有时在妇科楼道下“等”。她已弄熟了妇科权威的名字,施大夫,50多岁,学科带头人,也是主任医师。终于等到一天下午,见一位农村妇女,开始有人陪着来看妇科,但那陪她的人突然接到电话有急事要离开。她冲过去,笑眯眯地叫了声:“阿姨,我陪你去,我看皮肤科,也在三楼,我们坐电梯上。”几分钟后,妇科叫号叫到农村妇女,伍小芬跟进。施大夫以为伍小芬是陪农村妇女来的家属,热情招呼伍也坐,并叫她给农村妇女倒水喝。农村妇女说:“今天我遇到好人了,大夫这么好,这姑娘也这么好,她不是我女儿,她也是来看病的,她扶我上来帮我找医生。”施大夫仔细打量伍小芬,忍不住一句:“好姑娘,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伍小芬好激动,说要去边上看皮肤科。施大夫开口:“别走姑娘,那边排队人多,我给你看吧。没事,我给你我自己配的药,我也过敏。”看到伍小芬,施想打探她情况。看到这姑娘施马上想到了儿子。施认为心地善良的姑娘肯定是从乡下上来,不复杂,把儿子介绍给她;如她是城里女孩,儿子绝对驾驭不了。施大夫甚至想,如果这姑娘有男朋友,就让她介绍一个其他乡下姑娘。

施大夫边看边和伍小芬聊家常。问到个人问题,伍小芬骗说,自己高中毕业,读过夜大,没读几月,家里穷。

施大夫把电话号给伍小芬,邀请她去家里作客。伍小芬出门后没打算马上行动,她抑制不住激动,一口气在街上买了三个冰淇淋吃下,嘴唇发紫,心里却开心啊,想象有一天成为施大夫唯一的媳妇,可享荣华富贵,并可能保住罪恶之身。

伍小芬实施第二步计划,假装与贺剑锋“有缘”。2004年5月,伍小芬一袭红色裙子来到贺剑锋公司,她在楼道里找人,推开贺剑锋办公室,说找一个××女同学,贺剑锋说不认识。伍小芬假装借贺办公室电话打,“打通”说搞错了,女同学在分公司。贺剑锋见女孩进门,岂肯放她走,忙说:“你坐……坐,我给你……倒水。”两人聊天。期间,有几个男生刚好来贺办公室,与贺挤眉弄眼,意思贺艳福不浅。贺更来劲,拼命给伍小芬续水,并说等会儿开车送她回家。

她没要贺剑锋送,自己回。果然她一出门,贺剑锋就迫不及待拨通电话对妈妈说,今天碰到一找错门的姑娘,很不错,懂事有礼貌,长得也好看。施大夫一听赶紧捂住嘴,听儿子描述,感觉这姑娘就是自己在打听的那位看皮肤科的热心姑娘。施大夫立即电话丈夫,说儿子巧遇,并要正式给伍小芬电话,邀请星期六来家,儿子提前认识更好。

一切顺理成章,丈夫得知夫人、儿子全面拥护,感觉自己多虑了,想想人家和儿子也聊得不错了,只是感觉学历上有遗憾,读的夜大,还没上完。施大夫说“正是这夜大没上完,你家儿才有希望,人家要读完夜大留上海,你儿还有份?”

好媳妇何以成是杀人犯

2005年9月,伍小芬和贺剑锋举行婚礼。

尽管婚后贺剑锋很疼爱伍小芬,但伍小芬仍心神不宁,害怕当年案情败露。怎样才能取得这家人认同,这是伍小芬思考最多的问题。伍小芬想到,讨好公婆最关键,同时,尽快生子。

2006年12月,伍小芬生下儿子,五行排出缺火,叫炯炯。她不叫母亲过来,不雇人,她清楚公婆是医生,要干净怕外人来,她坚持自己带,只为婆婆开心。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好几次,婆婆在第二天起床后,得知她前一天晚上在扫地拖地,不高兴。从贺剑锋嘴里了解到,婆婆听乡下老人说过,半夜扫地拖地会引起夫妻吵架。伍小芬得知这说法,再也不在半夜拖地,改每天早晨干。施大夫看在眼里甜在心,逢人就说自己儿媳如何能干。有几次施的丈夫去上海和北京做讲学,临行前都是儿媳妇做准备工作,施大夫在一旁指挥。

一个夏天晚上,伍小芬重感冒。施过来:“哦,小芬感冒还没好?空调不开,感冒吹不得。炯炯上我那睡,剑锋明天还有班。天热,我来扇。”伍小芬听到婆婆这话,立即起来,“不用为我扇的,都去休息,我躺会儿就好。”

伍小芬反复揣摩婆婆的话,担心是否她对自己印象不好了?深夜,伍小芬流着泪抱住贺剑锋说:“你以后忙你的,不要对我太好,我已很满足。”伍小芬如此奇怪说法,贺剑锋听不懂。

巨大精神压力让伍小芬越来越敏感多疑。每次出门,伍小芬总把头发披下,有时戴一副墨镜或平光眼镜出门。路上有人多看几眼,她会浑身冒冷汗哆嗦。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一边在家里树立好媳妇形象,一边在单位积极工作。国土所多年来一直没给她转正,她不吭声。国土所组织捐款,她每次比别人捐得多,同时还结对两名贵州六盘水地区贫困女孩,规定每年给贵州女孩寄800元,她却一次性给她们每人寄上6000元。

其实,她和吕晋东有所不知,公安部2011年5月开展“清网行动”,此起命案,一直没离开过公安视线。2011年底,清网行动结束,她虽没被纳入怀疑对象,但此案已被列入公安方面最有希望破获的大案之一。她不知道,因吕晋东一直单身,嗜好赌博的他,在一次输牌时无意中一句话,引起他人警惕。吕说:“你赢牌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一刀砍了你,你信不信?”那人不知吕晋东真的上火了,回敬:“你小子敢,谁砍谁啊,吓唬谁啊。”“老子还真不是吓你,上海宝山,当年我砍人可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你去死吧。”此言一出,吕晋东很后悔。正是这句话的传出,最终他被警方盯上。

其时也难怪吕晋东,案发太久,12年,吕晋东和伍小芬内心纠结已渐消,罪恶感亦在渐行渐远。尤其伍小芬,生活里越来越多的优越感和安全感把她包围,有时真以为噩梦已慢慢地远离她而去了……

2013年10月14日,随着躲藏在浙江丽水市遂昌县蔡源乡大蔡口的吕晋东落网,三天后伍小芬也难逃法网。

(转自:《检察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