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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中方言声母的文白异读

  • 投稿喝红
  • 更新时间201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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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龙

摘 要:文白异读是一种较为复杂的语言现象,可以反映出当地语言的历史层次。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绥中地区语言层次较为复杂,出现了一些文白异读的类型。通过对实地录音资料的整理,我们从声母角度来分析其内在差异,发现绥中方言的白读层应该属于较古的层次,要早于文读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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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绥中方言 文白异读 声母

一、引言

1.绥中概况

根据《绥中县志》(1988)载:“绥中县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西南部,地处辽西走廊西端,东经119°31′至120°31′,北纬37°59′至40°37′。”以山海关为界,向东接兴城市,深入东北平原腹地,南部隔海与山东半岛相望,西与河北秦皇岛毗邻,北部山区与朝阳市建昌县、喀左县相连。绥中县早在远古时期就有人类生存和繁衍,北龙王山和破台子均发现新石器时代遗址,并出土大量文物。这些文物与赤峰、建平、喀左、阜新等地出土的彩陶残片都同属于红山文化,与黄河流域古文化有着相同的渊源。明代长城在绥中县内主要有两部分,一是起于河北省山海关沿燕山山脉西行的刘镇长城,二是西起李家堡贯穿绥中县内的辽东长城。同时,秦汉建筑遗址在绥中地区也有所发现,坐落在绥中县万家镇。其中石碑地遗址规模最为巨大,是汉武帝东巡碣石的“望海台”。曹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碣石也就在此地。境内的前所古城是全国126座明代古城中唯一保存完好的一座,于此同时位于高台宝乡的古城寨古城遗址和位于高甸子乡古城子古城遗址分别是汉代和辽金时期的古城遗址,这无疑增加了绥中县的历史厚重感。

2.研究对象、范围与研究方法

根据绥中县地形、历史、人文特点,我们对其境内的方言田野调查主要选取了前卫镇、葛家乡小盘岭、加碑岩镇王家店、万家镇及绥中县县内五个方言调查点。本稿以《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调查手册——汉语方言》为基准,选取二十位方言调查合作人进行方言调查,联系词汇、语法、单字以及段落的语音资料,分析绥中方言中的文白异读现象,并揭示其内在规律。根据调查和现场录音,采用国际音标比较客观地区别并描写了绥中方言声母的文白异读现象,并尝试加以分析和阐释。

二、声母文白异读的类型

通过实地调查发现文白异读在绥中地区是普遍存在的,但是因当地方言调查合作人的学历以及年龄的差异略显不同。

1.日母字的文白异读

日母字在绥中地区发生了普遍现象的文白异读。通过调查发现,久居于绥中地区并长期在家务农的方言调查合作人,日母字都发生了文白异读现象,特别是女性发音人,日母字的文白异读现象比男性发音人更加明显。

针对中古日母字,李荣《切韵音系》(1952)中推定日母字为舌面齿龈或舌面齿龈前硬腭塞音[?],而绍荣芬《切韵研究》(2008)、佐藤昭《中国语语音史》(2002)和高本汉《中国音韵学研究》(2007)中均推定为舌面鼻音与有声舌面摩擦音的混合音[??]。晚唐时期鼻音成分脱落而变化成单纯的舌面摩擦音[?],与禅母字也发生了混同的现象。《中原音韵》细音前面均为[?],洪音前面均为[?]。绥中方言中,日母字的读法主要有三种:第一种就是保持[?]的发音不变;第二种是变为零声母;第三种读为[l]声母。

因此,日母字文白异读类型主要有两种,即:日母字与零声母构成的文白异读;日母字与来母字构成的文白异读。

2.疑母字的文白异读

绥中方言中疑母字的文白异读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中古音的影响,很有可能说明其白读音是较早出现的语音层次。

对于中古[?]声母而言,《中原音韵》中已经呈现消失的趋势。但有少数字的古疑母[?]在部分方言中残存。佐藤昭《中国语语音史》(2002)中推定其在细音音节中疑母字有变成[?]声母,同时在《西儒耳目资》中有同一个字[n]或[?]的两种现象,《合併集韵》也有这种现象。因此,我们可以大致总结出中古[?]声母的发展规律为:[?]> [?]>[n]/[?]。我们不难看出中古[?]声母发音位置发生了变化,从舌跟转移到舌面前再到舌尖,辽西及绥中方言恰好反映了这一变化过程。

3.影母字文白异读

绥中方言中,影母字的文白异读主要表现为与泥母字的混读,主要类型为 [?]>[n],具体见下表:

高本汉在《中国音韵学研究》(2007)中讲到[?]为喉塞音,指出其一般出现在韵母前不另有口部的那些字里。这个音现在在绥中方言之中很少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近代北京话中演化为零声母,而在绥中地区则异读为塞音齿[n]。这种现象在绥中加碑岩、葛家、秋子沟、明水一代体现非常明显并出现大面积异读,其白读声母均为塞音齿[n],但是境内京哈高速以南或沿海地带体现的则不是很明显。主要规律为在绥中地区零声母字读[ai]或[an],都会在前面加声母[n],声调不变。在此后的调查中发现,这种异读在建昌县更具有代表性。

4.云母字、以母字的文白异读

绥中方言之中云母字的文白异读类型主要是[?]>[?],具体如下表:

中古云母字和以母子的发音在辽西地区已经毫无差别,趋近于一直。李荣(1981)对影组云、以二母的拟音指出其都有读日母字的现象发生,即读[?]。该组文白异读类型在绥中县内比较普遍,五个调查点都出现了这样的异读现象即——[?]>[?]的异读类型。其规律也相对突出,主要表现为文读主要韵母为[un]的一般都会去掉介音或直接加[?]声母。

5.精见组与知庄章组合流所构成的文白异读

我们调查发现,绥中方言中的山摄合口三等从母、群母及溪母存在文白异读,并且变化均趋同。这三母的文白异读类型为:[??]>[t??],因而在这里一并分析。从绥中方言来看,其白读类型演变属于较为普遍的类型。

该组文白异读类型主要分两种,今精见组文读送气的为一类,这类文白异读类型在绥中县内、万家镇、前卫镇、沿海一代比较明显,且异读拥有比较广泛的年龄层,12位发音人几乎都在录音采集或是日常聊天之中都显露出这一特点,异读类型为:[??]/[??]。文读不送气的为一类,这类在县内、葛家乡、加碑岩都非常明显,在之前的调查中发现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绥中县内和兴城地区发音极其相似,可是兴城在调查中却没有这一类异读发生,这种异读只有黑水河沿岸至汇入六股河这个区间段的居民有,且越靠近五指山越明显,于此同时其他两个调查点却几乎没有这类异读现象,不过过五指山进入建昌境内也有这类异读产生,其异读类型为:[?]/[?]。

6.腭化导致的文白异读

绥中方言之中由于腭化导致的文白异读现象主要见下表:

通过调查发现绥中方言之中由于尖团音腭化所导致的文白异读现象只有这个三个字,并且这五个调查点均有以上所指出的异读现象发生。同时,这类由于尖团音腭化导致的文白异读,主要是声母由于介音的影响发生了腭化。然而,白读音并不能在任何场合都能和文读音发生替换,他们有自己所处的语言环境。比如:“街”在绥中方言中白读[kai44——213],一般表示“上街”“街里”“扫大街”;而文读[?i?44——213],一般表示“街道”“游街”等;“解”也仅仅在表示把混乱的绳状物解除混乱这一动作时才读[kai44——213];“客”也是在单独念是读[??i?213],表示“客人”时读[??i?213]。

7.送气与不送气所构成的文白异读

在绥中地区乃至建昌地区在调查中均发现这一问题,即“撞”和“座”是文读送气、白读不送气的类型。同时,根据中古拟音,发现其白读读法很大程度上是延续了中古发音而来,体现了较早的语音层次。

三、结论

本稿主要是根据田野调查所采集的方言调查人的录音撰写而成,大体上描绘了绥中地区的声母的异读情况。

通过以上的描述,我们不难发现,绥中方言文白异读体系同样较为复杂。一般说来,白读层次大多是沿袭中古发音体系而来,要早于文读层。具体概括其声母的文白异读特征如下:(1)在绥中方言之中,日母字发生了广泛的文白异读,异读读法大致分两种即:日母字读成零声母或读成来母字。这种现状广泛存在于绥中当地语音系统之中,调查中发现久居于当地的女性受调查者这种现象愈发明显,极具代表性;(2)受到中古音的影响疑母字与来母字发生了混读现象,对比中古音发现,其白读层是早于文读层的语音层次;(3)影母字蟹摄、山摄均发生了异读,其类型均为将影母字读成泥母字,同时这类异读也反映了绥中方言语音的内部差异,因为这种异读在葛家乡和加碑岩王家店乡十分明显,在前卫镇和万家镇却很少有这样的异读,而葛家乡过黑水河到五指山下的建昌县这类异读也相对明显;(4)以母字、云母字在绥中地区一定程度上与日母发现了混读,在当地云母字的发音与日母字的发音辨识度很低,在语流之中读日母字较多,读云母的较少,这些应该是受到当地发音习惯的影响;(5)精见组与知庄章组合流导致了绥中地区声母不分尖团的现象十分明显;(6)绥中尖团音腭化现象在当地也有存在,主要是由于介音导致;(7)最后,绥中地区也存在着送气、不送气的异读形式,这些白读音都是古音在当地的沿袭,体现了白读音是更为早的语音层次。

以上特点,结合绥中地理、历史、人文的要素来综合分析,我们认为绥中方言作为东北官话辽西片的前沿,典型地反映了大河北、东北官话方言的关系,因为历史的原因,绥中方言可能存古较多,反映出较为丰富的文白异读层次。这对我们研究东北官话史乃至北方官话的总体特征,都具有重要的参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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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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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 辽宁大连 辽宁师范大学文学院 116081)